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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天的字句

2018-12-29 11:37:15 来源:

  □崔中华

  这个冬天,比去年的冬天冷得早,猝不及防间,你看见了厚厚的冰,在积水的路面上,白色的冰遮盖了路面的肮脏。还有小雪,你在睡梦中,她悄然而至,第二天拉开窗帘,你看见楼前的绿化带枯黄的草丛被一层白雪覆盖,虽然很薄的一层,但毕竟是白雪,让你感觉到冬天的寒冷。

  微信群里有许多下雪的消息,一些在深夜街头游走的人群,他们最先得到了下雪的消息,这是一场事先没有多少张扬的小雪,不像去年,一场降雪在坊间传得纷纷扬扬,你去年的一些文字:天气预报说雪在路上/等待让人焦虑/干燥的冬天让人焦虑/各种关于雪的段子/在微信圈传来传去/微信让等待的心情有了短暂的放松。等待下雪是一件天大的事/听说城管人员早已严阵以待/前几年的一场大雪/曾经让你生活的小城沦陷/马路上没有了蜗行的车辆/许多人都在积雪的马路上,深一脚浅一脚。雪在路上/天气预报未卜先知/雪从西北来/雪从寒冷的地方来/因为事先的张扬/你才坐在斗室内/气定神闲,不慌不忙。(《一场事先张扬的降雪》)

  你没有气定神闲,你走在中山路上,提前敲开门窗的寒流让过往的路人把脖子都缩在厚厚的棉衣里。正午阴暗的天气,你走在回家的路上,中山路两旁林立的高楼还没有竣工,粗粝的墙体,钢筋水泥的森林,黄色的吊塔也没有让人顿生暖意。

  建筑工地的的大门敞开着,蓝色和白色的组合,冬天的色调,让你想起梵高的绘画和俄罗斯画家列维坦的 《弗拉基米尔卡路》,荒凉、寒冷、不可知、无力和绝望。一群穿着蓝色工装戴着橘色安全帽的工友们从冷色调的大门涌出来,大门口的人行道上有赶过来卖饭的小贩,几个铁筒放在三轮车上,铁桶里的菜肴还冒着热气,你知道这样的大锅菜肴虽然闻上去很香,但那是添加了一些香料,不会有多少营养,几张简陋的木桌,工友们围拢过去,馒头和一碗菜肴,在寒冷的空气中咀嚼,让你想起了刘长卿的诗句:天寒白屋贫。

  寒冷让你写了《烤火》那篇文字,你想用文字去温暖冬天,几十年前的故土情结,那些漫长寒冷的冬夜和白天,一簇温暖的火苗在燃烧,但也无法在几十年后温暖你的残损中年。

  你在冬天黄昏的街头,你走过十字路口,迎面遇见了你的一位学生,推着一辆电动车,车胎破了,她在下班的路上去看上高中的孩子,路途中车胎破了,推着车走很长的路给车补胎,如果不是她喊你,你就和她擦肩而过了。

  她摘下厚厚的口罩,让你看见岁月这把杀猪刀的寒光。寒冷的街头,为生活奔忙的人流,放学的孩子们坐在自行车或电动车的后座上,有一位孩子在啃一个馒头。你知道你也在为生计奔忙,没有多少空闲停下脚步观望风景,那些悲观和绝望,那些忧郁的蓝色花朵,点缀着生活中的种种不易。

  你是在寒冷的冬夜走进那个小酒馆的,学生们在昏暗的灯光中等你,桌子上的菜肴已经没有热气。你和你的几位学生坐在一起,他们中间有法官、有银行行长、有大学教授(有一位还是博士生导师)、有公务员、有经商的老板、还有一位是轮机长,二十多年前他们的面孔还很稚嫩,你站在讲台上,你还看不清楚他们的未来,但二十多年后你们坐在灯光昏暗的小酒馆里,他们的未来已经泾渭分明,你老了,他们也不再年轻,你只有在他们端起酒杯的时候还能看见他们的一点年轻的影子,人总是要老的,手中握着的一杯啤酒沉淀着你的衰老,你和他们交流一些散漫的话题:人性的弱点、社会的不公、生活的无趣和无奈,他们在倾听你的布道,但你知道二十多年的时光再也找不回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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